
公元635年,李渊奄奄一息,把5岁小儿子李元婴托付给李世民,让他好好照顾弟弟。李元婴很聪明,他只想当一个快乐的王爷,故而得以善终。
贞观十三年,九岁的李元婴被二哥李世民封为滕王。此时,太宗的长子李承乾与四子李泰正为了太子之位斗得你死我活,宫廷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。
而年纪尚幼的李元婴,却早已看穿了这把龙椅下的森森白骨。他选择了一条在外人看来近乎“弱智”的自保之路。
太宗的书房里,李世民正为国事眉头紧锁。 突然,一个泥弹划破空气,正中门外太监的额头。太监吓得捂着脑袋狼狈躲闪,而一旁的罪魁祸首——小王爷李元婴却拍手哈哈大笑:“看他那怂样!真好玩!”
被弹中的大臣气得浑身发抖,进殿告状。 李世民揉着太阳穴,看着弟弟脸上沾着的浓黑墨汁和那一脸天真烂漫的坏笑,只是无奈地摆了摆手,叹息道:“他还是个孩子,随他去吧。”
李元婴心里明白,在这个冰冷残酷的皇家,做一个无害的“糊涂虫”,远比做一个惊才绝艳的“贤王”要安全得多。
公元649年,太宗李世民驾崩,李治即位。 没了二哥的庇护,李元婴的“荒唐”不仅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。
他被派往封地滕州,一到地方,他就开始大兴土木。他不理政务,天天带着随从满大街跑,甚至在农忙时节放狗踩踏农田,只为抓几只兔子。
忍无可忍的地方官吏将一封封弹劾信送进长安。 侄子高宗李治看着这些荒唐罪状,气得拍桌子,也只能将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叔叔一贬再贬,从滕州贬到苏州,再贬到洪州。
然而,李元婴每到一个地方,被贬的阴郁没有,建造乐园的雅兴倒是一个没落下。
在山东滕州,他建起了第一座滕王阁;在江西南昌的赣江之畔,他又建起了第二座更加宏丽的滕王阁。
每天傍晚,洪州的江风吹拂着朱红的廊柱。李元婴躺在青雀舸上,手拎酒壶,听着江南歌姬的吴侬软语,看着赣江沙洲上翩翩起舞的彩蝶,神色迷离而放浪。
那些心怀不轨的眼线打量着这位纸醉金迷的王爷,回去向长安报告:“滕王整日只知声色犬马,建楼高歌,毫无政治野心。”
直到晚年,李元婴被贬到了更为偏远的四川阆中。
在这座被嘉陵江环抱的安静小城里,他建起了人生的第三座滕王阁。这里的崇山峻岭、茂林修竹,以及漫山遍野上下翻飞的缤纷蝴蝶,彻底唤醒了他骨子里的艺术灵魂。
他不再声色犬马,而是整日把自己关在玉台山的阁楼中。案头上堆满了搜集来的珍贵颜料和蝴蝶标本。 窗外江水淙淙,窗内静谧无声。 他用细如发丝的狼毫笔,蘸取研磨极细的珍珠粉、贝壳和金箔泥,在细腻的绢素上层层点染。
蝴蝶翅翼上那通透莹润的质感、触须在微风中颤动的微小细节,在他的笔下活了过来。
这便是名震千古、连鲁迅先生都赞誉为国之瑰宝的“滕派蝶画”。当时长安的宫女、贵族纷纷争相描摹,民间甚至流传着“滕王蛱蝶江都马,一纸千金不当价”的赞誉。
然而,平静的生活没过多久,唐帝国最惨烈、最血腥的风暴——武则天夺权开始了。
无数的李唐宗室、亲王皇孙,在这场权力清洗中被秘密警察折磨、杀戮、流放。 整个大唐皇室人人自危,风声鹤唳。
武则天的密探将眼光投向了偏远的阆中。 然而,送回洛阳的密报上只写着:“滕王李元婴,如今年老体衰,每日只知在阁楼中喝闷酒、在绢布上画蝴蝶,早已不问世事。”
武则天看着密报,冷笑了一声,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。 她不仅没有为难这个毫无威胁的老人,反而多次给李元婴升官晋爵,以彰显自己的宽宏大量。
公元684年,李元婴在阆中的滕王阁中安然逝世。相比那些死在屠刀下的李唐宗室,他以一种最逍遥、最体面的方式,在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得以善终,并获准陪葬献陵。
他用一生的“荒唐”,在刀光剑影中跳了一支最优雅的华尔兹。 帝国的权臣、血腥的帝王早已在尘埃中寂灭,但他留下的滕王阁,至今依然挺立在赣江之畔,而他画笔下的彩蝶,也越过了两千年的风霜,在历史的画卷中,永远自由地飞舞。
主要信源:(南昌滕王阁——中国大百科全书《旧唐书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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